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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故乡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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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7 09:34: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故乡的美食(散文)
山野

每一个地方都有每一个地方的美食。但我一直以为最能代表一个地方特色的美食并不是什么大菜,比如满汉全席之类的东西。虽然这类东西费工费时,价值昂贵,但这类食物对于绝大多数人只能是空闻其名,望洋兴叹,不要说品尝,就是看一眼几乎都是不可能的。锁在深闺无人识,问天下几人知晓,几人尝食?所以我以为最能代表一个地方风味风格的食品应当是寻常老百姓经常食用,虽然不能说人人会做,但起码是经常品尝,用句时髦的话来说就是接地气,比如北京烤鸭,天津狗不理,兰州拉面,西安羊肉泡馍,南京鸭血粉丝汤,四川回锅肉、麻婆豆腐以及绵阳米粉等。前述几种,我虽然也没有怎么认真品尝过。但绵阳米粉却是见识过的,早晨出门上班,大街小巷的米粉店红烧牛肉、香菇炖鸡、红烧肥肠、海带竹笋,清汤、红汤或清红汤随由你选,生意红火,人员爆满,没有座位就端到店外站着或蹲着吃,这几乎是绵阳早晨八点左右一条靓丽的风景线,一年四季都是如此。米粉遂成为绵阳人早餐的代名词。
我的老家在绵阳东南九十公里的盐亭。虽然资源缺乏,但还是有让我们久吃不厌的美食。
首先便是鼎鼎有名的“回子馍馍”。老家盐亭有全省唯一的回族乡,聚集了不少的回族同胞,于是就创制了这个美食。“回子馍馍”也就是火烧馍。这些年虽见过别地方的馍,总觉得还是有些不一样。火烧馍的做法是这样的,农户将自己种的小麦磨成面粉,也不用发酵,加水搅拌均匀不稀不干擀成饼状,待灶里的柴火差不多了,就把饼埋在滚烫的灰烬里,半个小时后饼就出炉了。把上面的柴灰拍干净,就可以扳着吃,干香干香的,麦子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由于是用柴火烧的,所以叫火烧饼。冬天来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有烤红薯的,闻起来也是香喷喷的,但我记得小时候吃的烧红薯或者烧包谷,是把红薯或者包谷埋在煮饭的灰堆里,也就是利用柴火的余温慢慢而成,这与回子馍馍的做法基本相同。吃着街上买的烤红薯总觉得还是有些差异,一个是烤,一个是烘,也就是我们说的烧。说起回子馍馍,它的创立是有原因的,那时穷乡僻壤的盐亭,交通不便,到成都都是挑夫肩挑背抗,外出当挑夫的就特别多,一走就是十天半月,于是出发时就把这容易保存,不易坏的回子馍馍带上,饿了就啃上一个,然后舀点路边的水喝,吃的问题就解决了。就这样回子馍馍遂有了盐亭第一美食的盛名。虽然现在生活条件好多了,但人们并没有忘记这简易的食品,许多在外工作的盐亭老乡走时总要买上好几个甚至几十个带上,回去让朋友品尝,自己在路上也可以吃。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和九十年代,在盐亭县城文化街有一家名叫“西河园”的酸辣粉店,价钱不贵,七毛钱一碗,进进出出的人,尤其是中午晚上的吃饭时间排队买票吃酸辣粉的人络绎不绝。店面很简陋,也很狭窄,人一多就显得特别拥挤。虽然现在“西河园”早已不在了,但另外几家酸辣粉,比如“369”生意仍然很红火。二十多年过去了,仍然有这么多人,尤其是女同胞喜欢这种简陋的食品。有段时间没有回老家,不少女士下车后,不是急着回家,而是先吃碗酸辣粉再说。那管家里面还做着大鱼大肉等着她,走时也是这样,饭可以不要,但这独特的酸辣粉却不能不吃,更有甚者,还要用食品袋带上一碗路上吃。我也吃过其他地方的酸辣粉,但与盐亭老家还是有一定差别,所以这味就有点不正。比如这红油,盐亭老家的酸辣粉是真正的红油辣子,而其他的酸辣粉用的是干海椒,只见海椒不见油,而且还比较粗大。还有盐亭老家的酸辣粉用的红苕粉子现做的,走进店里就可以看到,厨师边打红苕粉子边往锅里下,所以吃到嘴里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盐亭有全省唯一的回族乡,清真食品自然也是很有特色。县城北街北门处一家家紧挨着都是清真食店。清真食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许外菜带人。由于经营清真食店的回族同胞特别讲卫生,所以你尽可以放心大胆享用。外地贵客来盐,最隆重的招待就是到清真食店。回香园的包子远近闻名,羊肉水饺要事先联系。每逢端午,早晨一早就有不少人开始排队买回香园的包子回去过节,店家也是忙过不停。快到下午一点,店家准备的包子卖完了,但还是有不少食客没有买到,于是只好到别处去将就着。清真食店不仅限于县城,大兴、安家、柏梓等地都有,总之,盐亭的回民餐在整个绵阳都是很出名的。
盐亭老家还有几样食品也值得一提,而且颇具代表性和地域性。只要说到盐亭,没有人不知道。比如我们盐亭人自己调侃自己或者外地人骂我们总爱说,吃糸(mi,很小的意思)儿红苕长大的。对了,我们就是。比如上面说的,让人垂涎欲滴,久了不吃还特别想念的酸辣粉就是用红苕做的。还有一句叫“吃红苕酸菜长大的”。酸菜不是食店里常说的那种酸菜。这种酸菜是用泡菜坛子腌制的,我们叫泡菜。而我们这种酸菜不是泡,而是扎(近似于煮,但又有所不同)。初冬时节,萝卜快要上市了,总不能只吃萝卜而把樱子扔掉吧!于是去掉枯萎的黄叶,淘洗干净,加起一口大锅,把洗干净的萝卜樱子层层叠叠摆放到锅里,像一座小山似的,然后压上锅盖架起柴火煮,隔一阵待下面已经变了色,用手可以掐得动就翻过面来继续煮,直至变色可以掐得动为止。好了冷却之后放到木桶里,把煮菜的水也随手倒上,再用盖子封好,这样随时都可以用来煮饭。这样做出来的酸菜吃上十天半月甚至一个月都没有任何问题。做多了吃不了,还可以捞出来晒干,翻年后没有菜吃的时候就用得着。萝卜樱子不是最好的,最好是用大青菜也就是家菜来做。这种吃法在盐亭老家周边,比如三台、梓潼、剑阁都很普遍。曾经有段时间传闻说酸菜是盐亭食道癌频发的重要原因,但研究了几十年最终还是没有得出准确无误的结论。年少时在乡下老家,基本上都是吃这样的菜。现在生活好了,虽然一到秋冬的时候农贸市场还有不少卖的,但我买的明显少了。并不是担心会致癌,而是从营养的角度上考虑的。你想啊,绿油油的青菜经过这么一煮,叶绿素没有了,各种维生素也没有了,肯定是没有吃新鲜蔬菜的好。不过,这种自制的酸菜,在吃了大鱼大肉之后用它来煮稀饭是很解腻的。
老家还有一种美食,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了。小时候在乡下老家,夏天嫩包谷出来了,我们就会扳一些剥下来用磨子推成粑粑,到自己地里摘一个新鲜的南瓜,拿回去洗干净切成丝,然后再把腊肉切成细末,架上锅,放入腊肉翻炒,待油初出就把切好的南瓜丝、再加上适当的盐放到锅里一起炒,炒匀之后待用。这时先将磨好的包谷粑粑用调羹平摊在摘来的桑叶上,然后将炒好的南瓜丝均匀地涂抹在上面,或者干脆将炒好的南瓜丝直接搅拌到包谷粑粑里,同样用调羹舀出均匀地放到桑叶上,最后双手捧拢轻轻按压放进锅里蒸,十几分钟美味就出来了。我们俗称这种美食叫“大脚板”,因为形状极像人的脚板。两种做法大同小异,只是后者蒸的时间要稍微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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