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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故乡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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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9 15:46: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故乡的房子(散文)
山野
梁实秋先生在《雅舍》一文中说,四川人造房子最是经济,火烧过的砖,常常用来做柱子,孤零零地砌起四根砖柱,上面盖上一个木头架子,看上去瘦骨嶙嶙,单薄得可怜;但等到顶上铺上瓦,四面编了竹篦墙,墙上敷了泥灰,远远地看过去,没有人能说不像是座房子。在我的记忆中家乡最老的农房就是这个样子,所不同的是我老家的房子是以圆木为柱,而不是火烧过的砖,顶上也不是盖的瓦,而是铺的茅草。
在我幼小的记忆里,农村老家的房子就是以原木为柱,房顶的屋脊、檩和梁也都是木头的。如果家里经济状况好的话,连整个墙体都是硕大的原木改成木板镶嵌而成,而不是梁实秋先生所说的四面编上竹篦墙,墙上敷上泥灰。房顶上的椽(我们当地称之为骨子,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是用锯子将原木改成约四指宽两指厚的木条,再用铁钉把它固定在屋粱上,最后盖上瓦。以木板作为墙体肯定要贵得多,而且费功夫。首先是要将墙体与柱子之间划分成几个单元,然后将柱子相邻两边拉上很深的槽子,以便将改好的木板插入固定。很显然这样的房子不是一般的家庭所能够承受得了的。
如果家里的条件不允许,那么房屋的柱子是原木的,墙体就是梁实秋先生所说的那样,四周编上竹篦墙,然后用泥土、麦草秸或稻草秸加上水调成糊状抹上,讲究点的再抹上石灰。我们当地称这种墙体叫“杂泥墙”。房顶呢,除了屋架还是木头的外,椽也换成了竹竿。将竹竿用篾丝固定好,然后盖上瓦或铺上茅草、稻谷草。诗圣杜甫流落成都在郊外盖的茅屋也许就是这样的房子吧!这样的房子,夏天避雨难说,冬天避风更不可能,有恃无恐的风透过墙体之间的缝隙直往里钻,仿佛它也怕冷似的。
记忆中最多的还是土墙房子。所谓土墙房子就是整个墙体是以田野的土为原料,将木头改成厚厚的两块长,一块短的木板连接成“U”字型的墙板,两人为伍一樁一樁一层一层夯出来的。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我父亲修造的房屋就是这个样子。这种房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就地取材,经济。比起“杂泥墙”房子好多了。天热的时靠在墙上,一股凉丝丝的感觉直入人的肌肤。父母看见了就会说,别靠在墙上,小心着凉。用泥土夯出来的墙体也许说明那个时候木材已经成为稀罕之物了吧!总之整个房屋木材用得很少,除了门及门框、窗台以及屋顶上的横梁。而门当然主要是放粮食等贵重东西的堂屋和住房才用,其余如厨房、茅房(俗称猪圈)要么是用玉米或高粱秸编织的门,要么干脆就没有。记得我家的新房修好后很长时间,厨房都是这样的门。大表哥去他的舅舅家,途径我家,家里没有人,他就把给我们带的蔬菜苗挂在秸秆编织的门上。
土墙房子屋顶也可以是用木头或竹竿做的椽子,然后盖上瓦。最差的自然是茅草房子。用木条做椽子的话,成本当然要高些,不过可以管上好几年。而竹竿两三年就要换,因为竹竿里面经常长虫,没几年竹竿就被蠹空了。屋顶为茅草的房子,刮一次风上面的茅草就少了不少,所以要常常替换。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农村修房子的多了起来,主要还是以平房居多。青砖大瓦房就是那个时候不少人的梦想。如果哪个家里有几间青砖大瓦房,那肯定没说的,家底子厚,家庭富裕嘛!
后来逐渐出现了砖木结构的房子,房顶也不再是瓦,而是现浇或水泥预制板。农村的房屋也越修越高。尤其是“5.12”汶川特大地震后,钢筋混凝土的砖混结构成了房屋的主体,一般都是一楼一底或两楼一底,很少再有人修平房。木材也基本不用,门是防盗门或卷帘门,窗户是铝合金的,房顶是现浇的钢筋混凝土,瓦彻底地失去了市场,逐渐没有了身影。
房屋结构呢?老家很长时间都是以长三间为正房基本格式,中间为堂屋,左右各一间,厨房、茅厕另外建。如果实在没有那个条件,左右两间也可以姑且用之。我家当初修房子的时候,迫于经济压力,就没有单独修厨房和猪圈(茅厕),而是分别用的左右两间。后来经济有所好转,才在右边盖了一间作为厨房。二叔、婆婆和幺叔相继到贵州水城去了,留下的茅厕也就成了我们家养猪的地方。
长三间这种房屋结构很灵活,可以向左右两边不断发展。没有钱也可以只修这三间,等有钱了再继续修,直至形成一个呈三面状的倒“U”的院子。当然这样的家庭一是要人丁兴旺,二还得有那个经济实力。经济不宽裕时两边山墙可以各长出一个“耳朵”, 老家的人把这种长出来像傍到正房上的叫作“两扑”。一间作为厨房,另一间作为茅房。厨房和茅房没有三间正屋那么高,而是像一个斜坡那样斜靠在正房的山墙上,所以叫做“两扑”。
不过现在几乎没有人再修这样的房子了,独独一栋,平房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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