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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旁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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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8 20:57: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b]原著 美国 约翰 .加里森
翻译    李宗明
我是在读大学时听同学讲起这个故事的。我们的学院就在故事发生地阿迪伦达山区内,那位讲述者诚挚而严肃的表情,使我无法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事情发生在25年前的11月底,一场罕见的暴风雪把两个来山区狩猎的公务员困在阿迪伦达克山脉的中心地段。两个人中一个名叫查尔斯.卡里,一个名叫史蒂芬.依斯塔罗。他俩既是亲密的朋友,又是共事多年的老同事。依斯塔罗比卡里年轻,体格也要健壮得多,他在风雪中尽力帮助身体瘦弱的卡里。
天渐渐黑了,风雪的势头也越来越猛,四野里全盖上了厚厚的白雪,两个狩猎者根本找不到路了,他们随身带着的无线电话此时也没有了任何信号。依斯塔罗开始拼命呼救,但林涛的怒吼声完全掩盖了他的喊叫声。再说了,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喊叫又有什么用呢?
“卡里,快看,报话线!那儿有报话线!”借着积雪反射的微弱光线,依斯塔罗忽然看见在一棵白桦树上牵有一根金属线,求生的希望使他兴奋地叫喊起来。
“我看见了。天知道这根报话线牵向什么地方呢?”卡里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史迪威(依斯塔罗的昵称),我累得要命,真想就在这里睡下了。”
“这怎么成?你会冻死的!”依斯塔罗恳切地说:“快走吧,卡里。我们往上走,说不定会找到架设报话线的地方,据说政府曾在这一带修建过一座气象观测站。快点,天已经全黑了。”
依斯塔罗搀扶着已经虚弱不堪的卡里,踩着深深的积雪,在浓密的树林里,万分吃力地向上攀登。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借助积雪的反光,找到了那个已经废弃了的气象观测站。这是一座分为里外两间的木棚,外屋堆有大量的干柴,一架大铁皮炉,墙边的木架上还挂有一些干玉米穗,屋子中间有几把椅子和一张布满灰尘的木桌,桌上有一架破旧的报话机和一些零散的火柴。里屋则有两张简陋的木床。
依斯塔罗刚生起炉火,忽听木棚外一棵大橡树上,什么东西在呜呜地哀鸣着。他朝上面开了几枪,一只被风雪围困在树上的箭猪笨重地跌落下来。这意外的收获使依斯塔罗高兴了好一阵,因为这样一来他和卡里至少在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会饿死了。然而不幸得是,卡里病倒了,发着高烧,通宵咳嗽。
第二天早上,卡里似乎好点了,他支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蹒跚着走到木桌旁坐下,开始摆弄那架破旧的报话机,他把求生的希望寄托在这机器上。谢天谢地,报话机居然还能用。
在阿迪伦达克山区的边缘小镇北克里克这边,一位铁路报务员正在打盹,忽然从耳机里听到微弱而急切的呼救声。最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神经错乱了,因为那呼救声来自人迹罕见的高山上。呼救的声音时强时弱,断断续续地,不过这位报务员最后终于听清楚了,是两个业余猎手被暴风雪围困在山顶,其中一个还患了肺炎,生命垂危。
“天哪,这可怎么是好?”报务员望了望室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急得喊叫起来:“暴风雪这么猛烈,救援人员是难以爬上那山峰去救他们的,至少现在不能!上帝保佑他们吧!”
二十四小时后,报务员再次收到那呼救信号,这次,呼救人显然已经陷入歇斯底里,他喊叫说木棚已被许多面目凶残的野兽包围了,他们的生命危在旦夕。随后,呼话声骤然中断。
高山上那孤零零的木棚里,依斯塔罗正把极度虚弱的卡里扶回床去休息。但是第二天天刚亮,卡里又挣扎着来到桌边,持久而结结巴巴地向外发出呼救信号。但是,北克里克这边再也没有收到过呼救信号,因为那陈旧的报话线路已经被凶猛的暴风雪刮断。
这天傍晚时分,卡里已经烧得口唇干裂,不断地说着胡话。但是仍随依斯塔罗怎样劝说,他也不回床上休息了,他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已经没有用的报话机,声音沙哑地对依斯塔罗说:“史迪威,我知道我快死了。”他的眼里闪着泪光:“我求求你,史迪威,一定要确定我死了以后,你才能把我埋掉。你不要把我暂时的昏迷当作死去。求求你,不要活埋我。”卡里说着抓住依斯塔罗的双手:“好兄弟,我是多舍不得离开你啊!”他的声音渐渐小了,小到梦呓一般。
眼看着自己亲密的朋友被疾病折磨得奄奄一息,自己却无能为力,依斯塔罗悲痛地抽泣起来。
下一天傍晚,暴风雪的势头开始减弱。依斯塔罗伏在外屋的桌上写日记,这是他坚持了近30年的习惯,从不中断。卡里这时候从里屋的床上再次挣扎着爬起身来,晃晃荡荡地来到外屋,在桌旁坐下,面对着报话机静静地死去了。依斯塔罗摸摸他的脉搏,没有跳动,再探探他的呼吸,也完全停止了,但是依斯塔罗仍然不敢确定卡里是否真的死了。这天夜里,他守着卡里在桌边坐到天明。早上,他发现卡里的身体已经僵硬了,这才背上他来到距木棚100多米的一片高地上,用火铲扒开积雪,掏了一个长方形的坑,把卡里的尸体放进去后,他默默地祈祷了许久,才把尸体掩埋了。那一夜,强烈的孤独感折磨着他,后来,他在饥寒中睡着了,做着可怕的梦。当他从噩梦中惊醒时,发现自己全身都让冷汗湿透了。
这时,暴风雪已经停了,但是空气冷得要命。依斯塔罗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去外屋给炉里添柴。让他惊骇不已的是,他看见卡里直挺挺地坐在桌边,无声无息,没有光泽的眼睛直瞪瞪地望着他。尽管是自己亲如兄弟的挚友,依斯塔罗对眼前的情景还是禁不住颤栗不已。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僵硬的尸体怎么会从坟墓里爬了回来!?
他让尸体留在桌边,自己踩着深深的积雪去林子里寻找食物,因为箭猪和干玉米都已经吃完,他已饿了一天一夜。然而整整一天,他的脑海里都挤满了恐怖感,因此他什么东西也没有打着。当黑暗再次笼罩了密林时,他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木棚。竭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后,他背上那冰冷的尸体,来到昨天挖的那个坑前,又把它埋掉了。回到棚里,他拿起剩下的半瓶白兰地一饮而尽,然后又沉沉地昏睡过去。
天刚亮他便醒来,感到浑身犹如散了架,肚子里也饿得难受,连站立的力气也快没有了。他蹒跚着走向外屋,却被惊吓得眼前一阵昏黑,几乎跌到在地上:卡里的尸体又坐在桌子旁边了!
“我必须镇静,我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直至最后一刻!”依斯塔罗在日记中写道:“如果他再次回到桌旁,我就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又一次把卡里掩埋以后,他又在密林里浪荡了一天。那咄咄怪事使他苦思不解,他感到自己的心绪实在杂乱,但他绝不怀疑自己的神志是清醒的。天黑时,他不得不朝回走去。他刚一推开木棚的门,就看见那尸体又坐在桌旁了!
“恶魔啊,你是存心要捉弄我吗!”依斯塔罗怆然地呼喊起来。
第四次把尸体埋掉后,依斯塔罗没有勇气再进里屋睡觉了。他在桌旁坐下,竭力不让自己睡着,他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太疲倦了,没过多久,他就又沉睡过去。黎明的酷寒把他冻醒。透过朦胧的晨曦,他第一眼发现的,是卡里正坐在他的对面,面无表情,双眼直直地望着他。
“啊,上帝!难道这是您的安排?!”这是依斯塔罗在日记本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几天以后,由两名伐木工人、一名医生和那位北克里克镇报务员组成的救援小组,经过艰苦的长途滑雪,终于找到了那座位于山顶的孤零零的木棚。木棚毫无生气,连烟囱上也积满了雪。棚外的雪地上,有许多又乱又深的脚印,直通向100米以外的那片高地。医生推开木棚的门,棚内死一般地沉寂,寒气逼人。那陈旧的木桌旁边,两具尸体面对面地端坐着,两人的额头都被子弹射穿。依斯塔罗的面前有一滩已经凝固的鲜血,他的右手僵持地下垂着,一把手枪掉在地上。卡里则笔挺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眼睛张开着,表情十分安详。
“谋杀和自杀!”报务员喊叫道:“这该死的凶手!”
医生一直在默默地检查两具尸体。最后,他指着卡里额头上的弹孔说:“不是谋杀,先生。你看这枪击处没有血流出,证明在遭到枪击时,这人早已死去。”
这奇怪的场面,使救援者们面面相觑,全都坠入了五里雾。一个伐木工人拿过那扔在报话机旁边的日记本交给医生,医生飞快地翻阅着,然后又走到门外,观察雪地上那些纷乱的脚印。后来,他走回房里,点燃了烟斗,一边叭叭地抽着,一边皱眉沉思。最后他说:“诸位,我以验尸人的名义要求你们,为了死者家属的缘故,都要严守这件事情的秘密。我的结论是:这两个人死于饥寒和绝望。你们听明白了吗?”
其余三个人都困惑地点点头。报务员迟疑了一阵,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想,如果我不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想我从此会睡不安稳的。”
“我也一样。”医生阴沉地说:“不过我现在只能这样猜测:严寒、饥饿和孤寂的折磨,使依斯塔罗神志恍惚了,他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中,几次把卡里的尸体从坟墓里扒出来,背回房间,放在卡里临死前最后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当他神志稍微清醒时,他又恐慌得要命。这样往返几次后,他的精神支柱完全崩溃了,于是先向卡里的额头打了一枪(怕他真的没有死,活着受罪),然后自杀了。只有这样推断,才能解释卡里额头上没有血迹的弹孔。”
因为找不到更多的线索,后来的警方就将这件事情以医生的推断结了案。依斯塔罗和卡里的尸体也都被送回他们的故乡安葬了。
                             (摘译自美国《读者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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