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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球场,砍烧柴(长篇回忆小说《滇西雄峰》节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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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8 10:54: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班卡完小每天晚饭后,校园里,差不多又会有一场篮球赛。这天晚饭后,球场上龙腾虎跃,围观的学生和社员欢声雷动:教师球队正和学生球队激战。教师球队个子高大的张必双当球队长 ,率领着赵钰、赵文龙、聂世德、廖文刚。学生球队的学生年龄都在二十上下,个子高矮和老师差不多,只是身材单调些。教师沉着应战,靠传球迅速取胜;学生队求胜心切,靠横冲直撞进球。这时赵文龙老师还在半场就把球投向篮圈,重重砸在篮板上,赵文龙又纵身抢着篮板球,学生张成贵猛扑上去,赵文龙双手往右边一缩,把球传给了聂世德。已经在对方十二码内的赵钰高喊:“老聂!”聂老师一个长传,赵钰接过,双手一举,“唰”一声,球进了!全场一阵欢叫。学生队可不服输,个个都小老虎似的扑、抢、抓,速度快得像旋风,眨眼间兵临城下,张成贵,个子高而瘦,投球频频得手,场上三次出现了平局。等到终场哨子将响之前,赵钰在半场投篮命中,教师队才算赢了一个球。学生中还有好些“名将”未能上场,十分不服。一个矮胖子说:“要是我上去,绝对把老师队吃了!”
    星期一开周前会时,施主任说:“大家都喜欢打球,师生近三百人,一个球场是不够的,我征求了几个班主任的意见,打算再在后门外修一个篮球场。大家意见如何?”赵钰说:“三好的第一好就是身体好,这是好事。”教师们都发言热烈支持。施主任说:“那就这样决定了。从这一周开始,所有班级的劳动课,体育课、班会课,都去平操场。通学生带工具。”
    开完会,施永福就带领大家从后门出去,爬坡上去三四十米,在石马山脚下,有一个小平坡,上面只有些野草和稀疏的灌木。他说:“我们就在这里修球场。”大家四周看了看,都无异议,于是由赵钰负责规划、由谌源负责画线,圈出了一个长80米,宽45米的疆界。从第二天起,这里就成了热火朝天的操场建设工地。每天都有几个班轮流施工。师生的劳动工具中,除了锄头、畚箕外,还有一种“木板犁”,就是用一块两三尺长、两尺来高的木板,中间钉上结实的木条,木板下面的两端打上洞,拴上两股绳子,一人把稳木条使木板插进挖松的土里,两个人在前边拉。在斜坡上挖土,这个办法比挑土快得多。
    这天,廖文刚带着五年级的同学,到了工地。廖文刚放开嗓门说:“同学们,马克思说过,‘劳动创造世界’,这里原本没有球场,我们就要用劳动创造一个球场。劳动还可以锻炼体力,锻炼意志。我们四个组,比赛,看哪个组,挖得又快又好!”
    他的声音,大得在山谷间回荡。一组的杨凤美说:“廖老师到我们组,我们组有五个女生。”三组的罗锡昌说:“廖老师到我们组,我们组的同学都小。”廖文刚说:“好,我在一组干半小时,在三组干半小时。马上开工!”
    班卡完小给每位教师都配有一套劳动工具。廖文刚带出去了一把锄头,一副畚箕。他见挖的忙不过来,就参加挖;见挑的忙不过来,就参加挑。这时的廖文刚刚满了21岁,留着娃娃头,满脸是活泼的稚气,他把军用腰带作皮带,把军人的黄衬衫扎进裤腰里。脚下是黄色的军用胶鞋。廖文刚根本就没有便服,所以,一直穿着军装。他,一会儿挑土,跑得只见脚上军鞋翻;一会儿挖土,挖得只见锄头银光闪。同学们在他的带领下,干得个个脸上红霞飞。
    放了学,施永福主任带着所有的老师加班来了。廖文刚喊同学们:“再挑十挑泥,才放学!”施主任、张必双拖着“木板犁”直跑。赵钰、杨富兴挑着泥,步伐快如飞。聂世德抡起锄头,银光闪耀,谌源掌着木板犁,插得又深又稳。班卡完小唯一的女教师鲁李美,中等个儿,容貌端庄,姿态优美,终日满脸笑容,肩扛锄头,带着她的儿子亚平,女儿亚玲,也上阵来了。这两个小孩,大的六岁,小的四岁,长得小巧玲珑,一个扛小锄,一个提小篼,也来挖土运土。炊事员小郭也带着锄头来参战。廖文刚把学生放了之后,和老师们一直干到暮色如烟,才和大家收工回校吃晚饭。
    每个月有一个星期五下午,住校生和教师还有一件大事,就是上山砍柴。云南边疆虽说到处是森林树木,但是城镇村寨的周围,大都变成了耕地,只有不能作柴烧的庞大的大青树、核桃树和各种果树,而且,这些地方完全没有“卖柴”这样的概念,所以,社员师生,都要走出几里路外,去砍烧柴。
    这天,吃过午饭,师生们就出发了。每个人,腰上都有一个用坚硬的木料镂空的“刀挎拉”,这东西,不到四寸宽,只有寸把长,镂空的部分,比刀稍宽稍厚,砍刀插在里面,凭刀把的厚度,悬吊在腰上。两端有把,可以套上绳子,拴在腰间。此外,还有两根长长的牛皮条,一端有扣,便于把柴扣紧,也拴在腰上。挑的,有一根扁担,或是竹的,或是木的。年龄小的,个子矮的,一般选择了背或扛。廖文刚知道,路甚陡峭,挑,左摇右摆,晃来荡去,没有把握,他也选择了“扛”。
    他们顺着正在平整的操场,向石马山方向攀去。路,都在树丛、草丛中,不迈动步子,根本就看不见。往平处看,都是郁郁葱葱的小麻栗树、小松树;抬头看,则是一望无际的峰峦,直伸到白云深处。又走了两里多路,山坡陡得能碰着人的鼻子,坡上并没有路,有的地方,连脚也放不稳。廖文刚问身旁的崔玉华:“这么陡的路,等会儿扛着柴,怎么走呢?”崔玉华说:“把柴背起,一只手抓住树枝、藤子、石头,总会有办法的。太陡的地方,还可以用长绳子拴住柴,往下放。手还是要抓稳树子。滚下去,就只有到小黑河里捡了。”
    队伍进入了森林,满眼是林海树涛。施主任说:“除了松树,都可以砍。”同学们都找枯枝砍,找不到枯枝的就砍大树的枝丫或者砍长得不高大的杂树。廖文刚找到了一根枯树,有大碗粗。他问小郭:“砍回去能烧吗?”小郭说:“可以,几斧头劈开,就是柴了。”廖文刚就挥动大砍刀,“砰砰砰砰”地砍起来,好些同学已经捆好柴往回走了,廖文刚才砍了一半,这时张德贵同学跑过来说:“廖老师,看我的。”这孩子只有十二岁,样子很奶气,衣服很破烂。廖文刚说:“你比我行?”张德贵说:“试试瞧。”廖文刚不好打击小同学的积极性,把砍刀递给了他。只见他登起八字脚,双手抡砍刀,不从廖文刚砍的地方下刀,而是从没有砍的地方下刀,只听他“砰砰砰”砍了十来下,就高喊:“让开!”然后站起来,伸脚一踹,那树就“轰”的一声倒了。廖文刚大惊,高喊:“张德贵,不简单呀!”张德贵一边剔枝丫一边说:“我七岁就上山砍柴。老脚手了,山都被我砍光了一座。”
    等张德贵剔光枝丫后,廖文刚把那段枯树,放在肩上试了试,好家伙,不下60斤。谌源看见了,说:“重了些吧?”廖文刚说:“还行。”廖文刚和老师们还在森林里到处看了看,喊了喊,见没有学生了,才扛着收获,往回走。
    砍柴大军浩浩荡荡地走在回校的路上。有挑的,有扛的,有背的,但绝对没有抬的。这样的小路,这样的陡坡,只适宜单兵作战。对于班卡完小的师生来说,砍柴运柴,不过是小玩意儿,他们竟然还一路上唱唱喊喊,把羊肠小道陡峭的坡变成了欢乐的河流。唯独廖文刚还是生平第一次负重走这样的山路,他不仅不敢分心唱歌,也不敢分心说话,甚至也没有去管肩头的沉重,只是两只眼睛,紧盯着脚下的路。每一步都必须稳当。那种全神贯注的劲头,决不亚于高考和实弹射击。到了最为险要的地方,这个坡,少不了70度,下脚的地方只是草丛、树根,必须一只手扶住柴,一只手抓住树枝,才能下去。廖文刚站在那里,不敢动步:一只手扶柴已经扶不住了,必须把柴固定在背上,腾出两只手来,才可能下这个坡。
    这时,他想,如果是我自己的,扔下坡去就完事,现在不仅是在给学校做事,而且是在给军人争光,在给学生做表率。哪有没有办法的事?他后退了几步,放下木头,想办法。这时,赵文龙老师过来了,“下不去吧?”他问。“能下去的。”廖文刚回答。赵文龙端详了一下那棵树说:“最好横起背,腾出双手。”赵文龙放下挑着的柴,说:“解下牛皮绳,我说‘有用’,如何?”廖文刚才想起了拴在腰间的牛皮绳,慌忙解下。赵文龙接过绳子,又把木头抓起试了试,把两根绳子拴紧在木头中间,留下一段,做成背篓的背索。赵文龙说:“来,我给你放到背上。”
    廖文刚伸开手臂,背上木头,感觉轻便多了。廖文刚说:“太感谢你了,赵老师,我正无计可施哩。”赵文龙说:“那有什么!你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嘛。”廖文刚横背着树,觉得稳当多了。赵文龙说:“要回转身来,手抓树,面朝坡,眼看脚,一步一步往下挪。”廖文刚说:“这简直就是一首好诗嘛。”赵文龙说:“还有呢”,他又用花灯调唱道:“上坡噻容易啊下坡噻难哟,上坡噻无非哟多出啊汗哩,下坡噻要防啊腿跌啊断哟。”赵文龙说:“面朝坡,只要手不松,就跌不下去。”廖文刚照着他教的办法,一步一步地向下挪。脚踩稳了才放手,手抓稳了才动脚。每一个环节,都精心应对,终于下完了长坡。等到廖文刚把木棒背到校园放下以后,才发现衣服裤子,已经被汗水湿透,心还狂跳不止,一身也都酸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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