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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第六届母亲节征文】010号回信/曾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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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 08:33: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回信
                                    曾玉荣
根生来信了。因为,矿山上没信号,手机不通,只有写信。
在信中,根生仍像过去一样,不厌其烦地问:娘,你身体好吗?注意风湿,儿子不在跟前,你一早一晚穿暖点儿。
然后,根生啰啰嗦嗦地显摆,他在矿上吃得很好,顿顿白馍,泡乎乎的,和娘做的一样好吃。而且每顿都有大肉,有一次吃坏了肚子,花了几块钱才治好的。
在信里,我能读出根生的舒心,还有开朗。
我铺开纸,提起笔给他写回信:儿,知道你身体很好,吃得好,娘很放心。你在那边也要注意身体啊,下矿洞时要注意安全,娘在家里念着你哩。
我写着写着,眼圈红了,心里酸酸的,很难受。
因为,根生娘已经离世两个月来了。
根生娘是我三姑,她是在一个早晨突然倒下的。醒来,老人托人叫来我,断断续续地叮嘱,说三姑不行了,托娃一件事,根生腿砸伤了,在矿山下的医院里治,千万不要告诉他,不然,他会急坏的。
我无言,点着头不说话。
三姑告诉我,防老的东西她都准备好了,包括棺材,还有衣裳,死后,只要一葬就行了。
我仍流着泪,点着头不言。
最后,根生娘——也就是我三姑,突然拉着我的手说,每次根生写信来,都是托我写的回信,以后根生来信,请我还是给写一下回信。三姑说,不要让他晓得我死了,告诉他,娘在家好着呢,健旺着哩!
我点着头,默默地答应着。
三姑说完,好像放下一桩心事一样,慢慢闭上眼,眼角流出两滴泪。
一切,我都按照老人说的办。老人埋在大路上,坟头向着根生离开的方向。老人说,她要看着儿子回来,不然,在那个世界她也不会安心的。三姑坟的后面是一片树林,绿得如一片海,鸟儿在一声声地叫,叫得恓惶,叫得孤零。我流着泪再次轻轻跪下,告诉三姑,放心吧三姑,过段时间,我就去矿山看根生,带他回来,你瞑目吧。
风吹来,吹得树上一片落花,落在坟头上,落在地上。
三姑死后,根生仍像过去一样,十天一封信,从不间断。在信中,他问娘吃得好吗,问娘最近身体好吗,问娘风湿该不要紧吧?同时,感谢我对娘的照顾,说回来了,一定和我好好喝一杯,不醉不散。
我在信里回答,娘的身体很好,很健旺。
我还以自己的口吻在信里补上一句,我在等着你,到时,不许说醉,不许装死狗。
这样的,又过了一个多月,我决定去看他。我估计,他的腿该好了,我应当告诉他一切。
那是初夏,三姑的坟头,草色已青绿一片,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延伸到阳光的尽头。虫鸣声传来,吱吱唧唧的,是一片清亮的露水。我来到三姑坟前,轻轻跪下,给三姑磕头,告诉她,三姑,我去看根生,接他回来,让他给你叩头,给你烧纸,你等着吧。
然后,我坐着车,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那儿,却没有找到根生。
一个小伙子见到我,流着泪告诉我,根生不在了,三个月前就死了。
根生在信中说腿砸折了,其实是假话,他不是煤砸死的,是得了一种绝症。拿到诊断证明那刻,他傻了眼,然后,他流着泪使劲写信,写了几十封,咽气前交给这个小伙子,请小伙子按时给他娘寄回去。根生说,他娘守寡养他不容易,自己想挣钱回去孝顺老人家,现在却不行了,他不想让娘难受,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痛断肝肠。他说,兄弟,拜托你了,十天一次,给我娘去封信。至于信送完,千万得想个借口瞒住老人,我在那个世界都感激你。
小伙子说着,泪水落了下来。
我听了,呆呆地站在那儿,眼前,一时没有了绿草,没有了花儿,只是一片朦胧,好像一场秋雨,铺天而下,淋湿全身。
在小伙子指引下,我去看了根生的坟。根生坟也修在路边,坟头正对着故乡的方向,和他娘的坟隔着千里,遥遥相对。
   曾玉荣,女,陕西省山阳县九子碑村御园小区502室;邮编:726400;身份证号:612525197103123604;电话号码:18992479693;Q:285104871;中国工商银行陕西分行;卡号:6215592608000332017)
简介:曾玉荣,女,陕西省山阳中学教师,至今在报刊发表文章三百余篇,多次在国、省、市征文中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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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4 12:10:29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曾玉荣朋友参赛,祝双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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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25 19:25: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根生坟也修在路边,坟头正对着故乡的方向,和他娘的坟隔着千里,遥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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