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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周嗣铨:布衣状元,清漪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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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26 19:47: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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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嗣铨:布衣状元,清漪流芳2015-06-20 05:35:00 来源: 成都日报(成都)


主持人语

骆成骧是清朝唯一一位四川籍状元。他清廉自守,刚直不阿,爱国爱乡,毕生钟情于教书育人,为近现代四川的人才培养倾尽心血,不愧为一代社会良知。2015年是骆成骧诞辰150周年暨中状元120周年,值此端午之际,我们追念先贤,回顾骆状元波澜壮阔的一生,对当下“反腐倡廉”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本期嘉宾

周嗣铨,书法家,清末状元骆成骧的外侄孙。1939年生于四川资中,毕业于成都电讯工程学院(现电子科技大学),为成都铁路通信设备工厂高级工程师、九三学社社员。周嗣铨生于书法世家。周嗣铨兼任中国书画艺术家协会副主席、四川省嫘祖书画院院长等。编著有《骆状元诗文楹联书法选》《周叔平书法诗文选》等。

对话

思先贤,话清廉,巴蜀骆状元

初为文字,即惊宿儒

记者(以下简称记):关于骆状元的身世与出生地,网上有好几个说法。

周嗣铨(以下简称周):首先须纠正一个以讹传讹的错误,说骆状元不姓骆,本姓李,出生地不是资中县舒家沟,而是云南会泽。这是完全错误的,骆家由浙江一迁至湖北,再迁至贵州,三迁至四川资中舒家桥七里沟(现资中县双龙镇状元村)。迁到资中的祖先名叫骆万钟,从骆万钟到骆成骧,共计14世。

记:骆状元幼年长在资中,肯定有不少传闻……

周:有,当然不乏附会成分。比如他上京赴考前,妹妹叫他采撷“状元红”戴在身上而灵验等。流传甚远的是,他父亲骆万钟上山砍柴,看到几只猴子抬着一个死猴,后面跟着一群小猴,很悲痛的样子。前面老猴东张西望,在一个山坳上选了一个地方,指挥猴儿刨了个土坑,将死猴埋了,尾巴露在外面。骆万钟就请了阴阳先生前去一探究竟,阴阳先生说死的是猴王,老猴子有天生的堪舆本领,它选的这个地方是弯弯屋基嘴嘴坟,如果人埋在这里,后世儿孙必出状元。骆万钟便告诉儿子,他若死了就葬那里。结果骆成骧果然中了状元。

骆成骧9岁随父来到成都,就读于锦江书院,显露出“初为文字,即惊宿儒”的才华。5年后,骆成骧应州试,考为第一,被名儒王闿运看重。当时王闿运任尊经书院山长,骆成骧随即入院读书,并拜王闿运为师。

记:我在《一个晚清提督的踪迹史》里写过尊经书院初期,学生们苦读,有不少感人事迹。

周:骆成骧家境贫寒,日常开支全靠书院发的一点“膏火费”,省吃俭用,每月还存点钱寄回家。有个同学叫谢泰来,四川射洪人,贫困状况与骆成骧差不多,有一次两人对对联,他出上联:“至穷无非讨口”,话音未落,骆成骧豪气应对:“不死总得出头”。由此可见那时莘莘学子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豪情。

从尊经书院肄业后,骆成骧参加了1895年(即光绪21年乙未)的会试,成为乙未科的进士,随后参加了殿试。殿试当天,光绪亲自策问,出了4道有关军事、民生、道德和水利农业的考题,骆成骧一气呵成,应试之文虽只有1700余字,却直指时弊,批评官僚机构庞大臃肿、贪污成风,应当整顿朝政、厉行节俭、发展水利和农业,还提出皇帝必须亲政,只有拥有权力,才能“转祸为福,转败为功”,这应和了光绪不愿当傀儡、变法图强的心意。骆成骧被光绪皇帝钦点为状元。

记:四川文脉最盛是阆中,唐宋出了4位状元;其次数资中,宋清出了赵逵和骆成骧两个状元。骆状元与明代四川状元杨慎一样,都是独撑一省一朝文脉。

周:清朝前中期,状元几乎被沿海江浙人包办。贵州1886年终于出了状元赵以炯,1895年四川也出了状元,读书人高兴,老百姓高兴,还能增强地方上的凝聚力,一举多得。

与时俱进,刚直不阿

记:骆成骧中了状元,对四川的读书人和社会风气有极大震动。

周:辛亥革命前后四川涌现出一大批品学兼优的仁人志士。聂荣臻在回忆录中写道:“很小的时候,就听大人们说,清朝的官员们扬言‘四川人想中状元,除非是石头开花马生角’。可见对四川人厌恨之深。可是四川人还是争了一口气,有个叫骆成骧的四川人,考中了清朝最后一科状元。这个人辛亥革命前就在成都办高等学堂,热心教育事业。四川人都觉得骆成骧给四川出了气、争了光,把他中状元的事情传为佳话,说什么‘骆’字拆开是‘马’字和‘各’字,‘角’和‘各’在我们四川是谐音,也就说成是马真的生角了。”

记:骆状元参与、见证了戊戌变法等重大事件。

周:骆成骧中了状元按惯例授翰林院编修,但他从不抱残守缺。戊戌变法前,他与康有为、杨锐、刘光第等磋商变法,与杨锐、刘光第等四川籍京官组织“蜀学会”,认为士人不习西书,不讲西政,“则风气无由而开”,为此又与杨锐、王乃征等创设“蜀学堂”,并报名入堂学习西学。1898年京师大学堂成立后,骆成骧被授以提调之职,极力倡导西学、新学。后来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光绪被幽禁,“六君子”被杀,戊戌维新彻底失败。骆成骧属维新派,慈禧再也不加重用。老乡兼师友杨锐的被害,让骆成骧悲痛不已。后来他在绵竹杨公祠题了一联:“大节壮人寰,谁谓君子道消,小人道长;两行垂老泪,我伤梁木其坏,泰山其颓。”他的政治主张较为平和,主张“缓变”,不似康、梁那样激进,因此未遭受革职之厄。

但是,骆成骧绝非“好好先生”。资中同乡、同盟会员杨禹昌为建立共和,在京刺杀袁世凯失败被杀,被暴尸荒野,无人敢去收尸。骆成骧挺身而出,为其收尸,掩埋于北京四川义地。骆成骧返川时,还将烈士的遗孀罗夫人及孤儿和烈士的血衣带回资中,愤然命笔作《杨烈士节略》,表达悼念之情。他还为刺杀袁世凯的烈士魏云泉收尸。

护国运动,三剑讨袁

记:骆成骧在日本留学期间,主要学了些什么?

周:1906年,清廷宣布将“仿行宪政”,骆成骧遂以官费赴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学习法政。在此期间,他与学友共同翻译了世界各国的宪法条文,汇编为《宪法议院法渊鉴》。两年后他回国主持桂林政法学堂,这是中国第一所政法大学。国画大师晏济元曾说,自己东渡日本求学,也是受了骆状元感召。

记:袁世凯准备复辟当皇帝,授意杨度等人成立筹安会,鼓吹帝制。袁世凯派成都知县找到骆成骧,劝他出山,担任川、滇、黔筹安会的会长。素来平和的骆成骧闻之大怒,拍案而起……

周:1915年袁世凯称帝,云南的蔡锷宣布云南独立,率领护国军北上,与四川督军陈宦的北洋军队交火。陈宦是骆成骧的学生,就找老师商量。陈宦说:“现在时局紧迫,我虽受到袁氏重用,但对他称帝也很反感。我如果依从他,将受到天下人唾骂;如果反对他,我身边几乎全是袁世凯派来的人,随时都有生命之忧,请问如何是好?”骆成骧让陈宦联合蔡锷,给在南京的冯国璋发密电,说如果袁世凯败了,就推冯国璋当大总统。本就有野心的冯国璋果然按兵不动。骆成骧为陈宦代拟了3封讨伐袁世凯的电稿,电报在1916年5月相继发出,前两道电文口气较温和,劝袁世凯退位,第三道电报宣布:“自今日始,四川与袁氏个人断绝关系,袁氏在任一日,以其政府名义处分川事者,川省皆视为无效。至于地方秩序,宦守土有责,谨当为国家尽力维持。新任大总统选出,即奉土地以听命。”袁世凯没想到心腹陈宦都会反自己,气得大叫“人心大变!”不久袁世凯在一片讨伐声中退位,随即一命归西,正应了骆成骧事前“要气死国贼”的话。骆成骧知道后题了一首《咏剑诗》:“聊凭掣电飞三剑,斩取长鲸海不波。”

“穷状元”的“强国强种”梦

记:在尊经书院苦读期间,骆成骧除了带点米去煮饭,吃的是饭馆里不要钱的“随菜”……

周:骆成骧高中状元后,登门报喜的鞭炮、锣鼓声响彻山野,他母亲正在山上捞柴火。他的妹妹对我父亲讲过,自己到18岁了也没用过一床蚊帐。有“布衣状元”之称的骆成骧清廉自守,不求高官厚禄,至今民间还流传着他的两件事:一是中举后,有人建议在他老家修建一座状元府,被他婉言谢绝;另一件是骆成骧曾在资中重龙山“三贤祠”设馆教读,其用餐仅有二菜一汤,这让前来拜谒他的地方官员吃惊不小:“状元何清苦至此?”骆成骧答:“门生有此足矣!”

记:1922年骆成骧四处奔走筹办四川大学,耗费巨大心血。

周:他建议在四川高等学校的基础上改立四川大学,还发动大批名流联名上书四川省长公署,呼吁“主持地方筹款”“速建大学”。陈宦离开四川时,送了4000大洋给他,他全部转赠给四川高等学校。同时,他还在四川法政学堂、成都高等师范学校当老师。一年后,骆成骧到四川国学专门学校任校长,并开始筹办成都大学,张澜就是因为他的推荐,当上了成都大学的第一任校长。因骆成骧德高望重,人们尊他为成都“五老七贤”之首。骆成骧似乎并不在乎:“什么五老七贤?依我看是五个老不死,七个讨人嫌而已!”

骆成骧酷爱武术,倡导“强国强种”,当上“武士会”会长。他为别人撰写碑文得几千元酬金,全捐给了“武士会”。他还曾筹集资金在少城公园(今人民公园)修建国术馆,创立“射德会”,提倡射箭运动和柔术。

记:“穷状元”1926年病逝于成都文庙西街“清漪楼”居所,时年61岁。由于太过清寒,靠地方人士资助,其子骆凤嶙才扶柩归葬故里。

周:灵柩一早从文庙西街出发,沿途祭拜群众不绝如缕,天黑了才走到牛市口。桐城方旭挽联云:“提学一官同,我闻三晋云山,人思教泽歌芹泮;状元千古绝,留得半塘秋水,楼对清漪似桂湖。”

采访手记

2015年6月2日

为迎接资中籍清末状元骆成骧诞辰150周年暨中状元120周年,6月开始四川将举行一系列纪念活动。作家华林凤、赵剑锋为我联系到了骆成骧的外侄孙、书法家周嗣铨,一见面周老师就递给我一本《骆状元诗文楹联书法选》:“这书昨晚才请印刷厂加班装订出来的,怕赶不上后天的美术展开幕式……我为父亲编辑完成《周叔平书法诗文选》由四川美术出版社出版后,就一直考虑为骆状元编一本书。经过多年查找、收集,不但收录了能找到的骆状元诗、文、楹联以及书法作品,我还根据骆状元诗文的书法,邀请了当代部分有实力的书法家写骆状元的作品,这是一件传承文化历史、弘扬书法艺术的好事。”

周嗣铨翻动着书页指给我看:“我在书里呈现了多种书写风格。我能写二十来种字体以及日文书法,我父亲可以写三十几种……1993年父亲弥留之际,一直未能合眼,我跪在他面前发誓:‘我一定保存和收集好您的作品,以后给您出版和展出!’他这才放心地离开。为此我付出了20年心血,兑现了誓言。”



周嗣铨回忆,父亲也写了不少追忆、缅怀舅父骆状元的诗文,比如长文《毕生从事文化事业的状元骆成骧》,收入《四川近现代文化人物》一书,为研究骆状元生平事迹的重要文献。“我继承了父亲独具风范的书法神髓,也渴望把骆状元的研究推向大众。在这个反腐倡廉的时代,布衣状元的一生值得我们认真反思。”周嗣铨的父亲周叔平毕业于国立四川大学第一届文学系,他教书数十年桃李满天下,书法功底深厚,他写的字帖一直是家乡中小学生的书法教材。周叔平是“白屋诗人”吴芳吉的学生,民国时期即有诗集《悲吟室诗稿》出版,在抗日战争的艰难岁月,他振臂高呼:“我国不可欺,我土不可犯”“收拾扫倭氛,一吐长虹气”,激励抗战将士“冲锋莫回头,回头男儿耻,知耻好男儿,不惜沙场死”……在哀鸿遍野的岁月,周叔平对苦难深重的劳动人民表现了深切的同情:“养蚕娘,负空筐,茧子贱卖心感伤。”他对国难当头仍纸醉金迷、苟且偷生的权贵给予了严厉抨击:“几多百万腰金客,竟把成都当桃源”“前线有人拋头颅,后方何妨庆平升”。对新中国的诞生,周叔平满怀深情与希望,写出近五千言的《长征故事弹词》。四川省老领导韩邦彦在《周叔平书法诗文选》序言里指出:“诗集作品……无雕琢之痕迹,典故、方言运用得当,既省了笔墨,又深化了主题。他的一些文章有的是珍贵的历史文献,有的是很好的旅游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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